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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医院走一遭,就知道人间多美好
发布时间:2019-10-04
 
你去医院走一遭,就知道人间多美好

One

广州的高温并没有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失去它在人们心中的威慑力。

相反地,热气擦着刺眼的白日光,往上一直攀爬,爬到住院部最高的楼层,把窒息的酒精味全部笼罩着,再均等地扩散到每个病房。

妈妈打完点滴在睡觉,爸爸也在看护床上休息,趁着这会空当,抽出蔡崇达的《皮囊》重看。恰恰好,翻到了《重症房的礼物》这一篇。

他写,“死亡不是疾病的目的,疾病是尽可能地占有身体,用自己的秩序统治身体。”

初读只觉语言表达能力强,而当我在看到妈妈以手术病人的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似乎才能懂得蔡崇达老师写下这些文字的心情。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看似平淡的语言后惊心动魄的苦难。

我们都清醒地看着亲人被病痛折磨得混沌不堪,但是除了安慰和陪伴,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安慰的话语太轻薄,在这么沉重的疼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去医院走一遭,就知道人间多美好

Two

这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医院。

去看望妈妈的第一天就看到躺在担架上的病人,被推着在电梯进进出出,从重症房到手术室到监护室再到普通病房。

我很多次在电梯里遇到这样的病人,出于尊重,尽力避着不去看,怕撞到他们太过透彻的眼睛。他们是不同科室不同病症的病人,但是他们有共同的东西:空洞的表情以及太过沉重的眼神。

他们的眼睛望着你,感觉是要看穿到你的心底,然后质问你,为什么躺着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但是谁都给不了答案,生老病死是自然定律,我们无一幸免。

对于那些被健康抛弃的生命,我唯一能做的是,像尊重一个健康的人一样去对待他,即使只是短暂的眼神交汇。如果做不到,就去躲着他。

要收起那些“世人皆苦”的同情,同情太廉价了,不是每个身患疾病的人都能承受得住那些太过泛滥的情感。

要知道,同情和可怜不会让身患疾病的他们更好受一点,只是增强了我们的道德感而已。

他们更需要的是尊重,是路人路过时看到自己扭曲的身体但没有惊讶,是行动不便但亲人不会抛弃,是垂垂老矣疾病缠身但子女不会嫌弃。

是一种把他们当做正常人看待的价值感,自己的价值不会因为疾病的侵袭而骤然降低,身边的人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尊重有加。

人性里总是追求价值感和归属感的,所以我们不管我们在做什么,工作或者生活,都在努力着创造自己的社交价值,但是躺在病床上的人失去了这些机会,只能任由别人之手,隐忍着获得自己对生命的一点主动权。

疾病侵占身体,不仅带来身体上的疼痛,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可能是更严酷的精神的凌迟。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国外的安乐死总是被提及的原因。

而我们这些年轻健康的身体,有时会无知而区别对待不同的生命。

比如赤裸裸地用眼神去窥探那些不健康的身体异于常人的地方或者直接用语言攻击,甚至不顾及一味地施以不合时宜的同情,使那些病人置于不堪中。

只有在医院里,人才会开始像尊重自己的思想一样,尊重自己和别人的身体,才会去思考生命本身。

你去医院走一遭,就知道人间多美好

Three

刚好,昨晚群里在聊天,有读者发起话题,他问“间歇性低沉”的时候,要怎么度过?

很少发言的我,意外地发了很多字去告诉他,别急,你还有很多时间。

我说,“低沉的时候,就平静地接受就好了,等差不多了,再努力。”

我很想他明白,不要把生活中的不如意看得太重了,比起为自己的消极状态郁郁不可终日,不如放纵自己做一点喜欢的事,然后状态好了,再继续努力。

抱怨是最浪费生命的事情,而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费生命是一场手术给我的最大的成长。

现代人都缺少一种能力,“停止思考。”

以大多数人的资质,当负面情绪出现时,思考并不能让你看清事情的本质,很多时候只是让你陷入自我否定和焦虑而已。

也许是这个社会压力太大,拼命这个词在生活中不仅仅是一个修辞词,为了生存最后反而失去自己的生命的社会新闻不要太多。

“大家都在拼,我怎么能停下来呢?”

但是越激进,越容易出现反抗情绪。

最典型的就是,这个时代,丧开始作为一种文化出现。

所以抱怨,变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好像,这个人间真的不值得。

至少,曾经的我那么认为。

你去医院走一遭,就知道人间多美好

我是个讨厌人群的人,走在拥挤的地铁,挤着窄窄的公交车,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人流赶到不知名的地方,找不到来时的路

但是,那天从医院出来赶地铁,在人挤人的狭小空间里意外地享受,重重叠叠的人群,咸湿的汗味,那些扯开了嗓门大声讲话的中年妇女和她们发出的聒噪的笑声。

这才是复杂但丰富的生活。

医院永远冷冰冰的,笑声也是不合时宜的。

而且烦恼也那么渺小,在死亡面前,不值得一提。

所谓“生于忧患”,我没有说焦虑就是错的,但它还没有重要到需要浪费生命。

我不止一次看着,因疾病而痛苦不堪的人,突然觉得,我们还有时间和精力焦虑,算是生而为人的一种幸福。

果然啊,我还是喜欢喜忧参半的生活,喜欢热气腾腾的人间。

你去医院走一遭,就知道人间多美好

今日作者 木槿